一个共享大脑,几只独立的手
我不是高自律的人。精力低、想法发散、还带着完美主义。过去十年我试过市面上主流的知识管理方法,没有一次真的跑起来,因为它们都默认使用者愿意每天维护,而我恰好是被这个前提筛掉的那批人。这一页写的是最后跑通的那套,包括还没解完的部分。
问题不在工具,在假设
PARA、卡片盒、各种模板体系,它们都很好,但都默认一件事:使用者愿意每天维护。我每次搭系统都会顺便给自己提一个更高的要求,觉得得借这个机会变成一个更自律、更高效的人。于是系统一复杂,我维护不动,就开始自责,然后放弃。一次又一次。
这一次我换了个前提:不要求自己变成另一种人,而是重新设计流程,把维护成本全部转移给 AI。我只保留两件事,输入和判断。
下面三层,从下往上分别解决「素材能不能活下来」「流程会不会被完美主义卡死」「什么该交出去、什么必须留住」。
先让素材活下来
整条链路只有五步,而且前两步刻意做到不需要动脑。
四条约束,防止完美主义把流程卡死
给自己下的一条死规定:任何增删改都必须通过 Claude Code 或 Codex。入口只剩两个,整理、命名、归档、写入全交给 AI。这样我不会因为「这里分得不够好」而动手调整,然后卡死在完美主义里。
标签不求全,分类不求一步到位,溯源不求完整,工具不求装满。四次我都在同一个地方松了手。一个能用起来的不完美系统,胜过一个完美但我永远不敢碰的系统。
话题本身一直在生长,固定 tag 早晚变成负担。改用语义检索之后,哪怕过去写的是「东亚家庭」「代际创伤」「母女关系」,也能被同一个问题收拢到一起。
我一度把两套写作系统搭得很齐整,结果那个月最满意的一篇是对着手机口述出来的。系统搭得越多我越怕创作,因为它站到了我和我自己的嘴之间。现在它降级成我想用才用的工具。
哪些交给 AI,哪些必须自己守住
世界上的表达分两种。可言说的共识是被无数人说过、能被压扁、能被传播的东西;未言说的具体长在一个人具体的生命里,从没被索引过。AI 是吞下整座「可言说」的图书馆才长出来的,所以它在第一种里强得让人安心,但它从没进过你的人生。
可言说的共识
- 结构脚手架:大纲、逻辑骨架、过渡
- 破空白页焦虑:把脑内乱麻结构化地反射回来
- 当红队:找口癖、找逻辑断点
- 润色语法与节奏
- 多版本试错(交出去的是生成,不是决定)
未言说的具体
- 不可索引的私人经验
- 判断权与品味:决定留什么、删什么的那个人
- 奇怪却真实的形容(创作的本质是偏离均值)
- 把还没说出口的想法接生出来
- 「这读起来是不是我」的体感
把世界交给它,把自己留给你。
我踩过的坑
我把它留在这里,是因为一个只写成功的方法论没有参考价值。这套系统现在能跑,但它带着这个已知的缺陷在跑。
这套系统跑出来的东西
- 五个可移植的 Agent Skills:在上一份工作里,我把重复的营销工作封装成新闻简报、海报设计、联合 PR、meme 生成、社媒文案五个独立 Skill,每个带规范化的 SKILL.md、品牌色值与排版规则、参考样例目录,并写了统一索引与组合调用说明,支持跨 agent 复用和 GPT 变体。目的是让工作流可以被交接,而不是留在某一个人的习惯里。
- AI News Bot 与海外营销数据看板:为了让「信息输入、筛选判断、内容生产、人工 QA、数据复盘」真的闭环,我自己写了新闻抓取与筛选的 Bot 和一个营销数据看板。它们不是演示项目,是每天在用的工具。
- 两个连载写作系列:《第二大脑》讲我怎么用 Codex 和 Claude Code 把散落十年的几十万字捞回来;《把混乱变成职业资产》讲怎么把工作证据、项目过程和判断标准沉淀成能被调用的东西。每个系列都有自己的定位、边界、目标读者和风格护栏文档。写内容和做产品,对我来说是同一件事。
连载都在 紫海盐,包括没跑通的部分。
我也把它用在产品上
给自己搭系统的逻辑是「与其要求自己变成高自律的人,不如重新设计流程绕开这个约束」。在工作中遇到 Agent 生成质量不稳时,我做的是同一件事:不等模型变好,而是把赛制改成评审 Prompt 和 Backstory,绕开生成端。
两件事的判断是一样的。约束短期内不会消失,那就重新设计流程,让它不再是瓶颈。